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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泥泞(小说)

发布时间:2019-09-14 08:10:31
摘要:只是,这人心比路更泥泞……哎!李正海这一声叹息,似乎传承到了远古,那遥远的风雨飘渺,造就了这样一个饿不死却要死去活来挣扎的牢笼。
大山在暴雨之后的早晨显得格外宁静,枣神村村长李正海一群人却正苦不堪言地挣扎前进。从高空俯瞰,形似蚂蚁一般的人群脚下,似乎像是一条遍体生鳞的巨龙蛰伏在山川之间。李正海蹲在泥巴里,把脚下的一团泥块抠了出来,重重地在一块石头上摔打了几下,这才露出一只鞋的轮廓。“他叔,这路真得修了,咱这辈子苦倒也没啥,可以后咋办?”一队队长李富贵说。风华正茂却被现实“蹂躏”过的村长咽了口唾沫,干脆一屁股坐在那块石头上。“是啊!得修修了,多几年前老村长也这么说……”正值壮年的村长似乎被这一线天过于沉重的力量压垮了脊背,竟然连抬头的勇气也被闭合的眼帘藏进了内心深处,夕阳的尾巴此时只剩下一丁点还留在天边。几个村人的这趟卖枣之旅,不亚于一场朝圣般的艰难跋涉。都说“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这里,进出一趟比上天还难三倍。
枣神村偏僻得不成样子,到啥程度呢?妇女和孩子们几乎没见过村外人,四面环山,前几代人就没见过除了枣子之外的任何吃食,天一黑几乎没有灯火。上哪儿去找灯啊!点个蜡还得靠走出那条泥泞路,三十里外拿枣子换。这条泥泞路便是人们讨生活的唯一出路,也是希望之路。好在有漫山遍野的枣树,倒是能填饱肚皮。往年好的时候,不管如何费劲巴拉地弄一车枣子出去,回来就是大米白面小猪仔,一年到头不用愁。可今年,老天爷不知道得了啥病,三天两头下雨刮风,枣儿不熟便经不住风,纷纷掉落。老祖宗早就分配好的“责任区”,老天爷可不管!漫山遍野的枣儿直扑村庄而来。先前惊讶到哑口无声的人们,在不知谁一声“抢啊”的呼喊之后,彻底“炸了锅”。抢,咋不抢,不抢枣子就等着挨饿。大人小孩,老头老太太,家里只要能动的,只要能装东西的玩意,一股脑上阵;更有甚者,新仇旧怨在抢枣子的过程中一并暴发。整个村庄上空,充斥着孩子的哭声、妇女的骂街声、男人的厮打声……李正海和一干卖枣人带着满身泥巴也掩盖不住的疲惫踏进熟悉,仿佛又有些陌生的村庄时,却被这比那条泥泞路更加“泥泞”的一幕惊吓到不知所措。就这样怔怔地立在那里,用那些年初次站在镇子口那会的惊叹目光打量着自家地头上扭打在一起的人们。
哑巴没去抢枣,也只有他没去抢。有啥好抢的?抢满屋子有用吗?有几个人能通过这条破路,把枣儿们换成电灯、电话、电视机?
没人知道哑巴的名字,也没人想知道。那年,哑巴还是个娃儿时出现在枣神村,成了这个埋在枣儿下的村庄一桩惊天动地的大事之一。哑巴在上任村长点头住下来后,再也没走出过村子,也没分去原住民的一棵枣树。但每逢枣儿成熟,哑巴到处帮忙,倒也没饿死。哑巴抬头看看天色,再看了看漫山遍野的枣树。是啊!枣儿熟了!
热闹了一整晚的村庄,在村长和一干村领导连打带骂的“管理”之下,终于回归宁静,村人们各自回家或暗暗偷笑着点查“收获”,或在自家院里叫骂着问候他人长辈妇女的通俗“乡音”,也或是躲在床头角落里“舔舐伤口”。村长李正海召集村人召开社员大会,在抢夺过程中吃亏的村人一片哭喊声中,批评了“哄抢”行为后,才吞吐着说出了在心里酝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提议:“这路不能不修了,我们这一代就给老祖宗长长脸,给娃儿们留下条后路!”。
“俺同意,该出钱的出钱,该出力的出力,咱得打开这老天爷给关上的大门!”一队队长李富贵率先表示支持村长的决定。
“老祖宗们不留后路,多少代人没出去过?这肯定有老祖宗的道理,说不定就带来灾难了!这事不行!”二队队长李满田在蹲着的石头上磕了磕烟袋锅,摇着头说。
“满田说的对!就算咱们全村人都上,这一代能修完?这事太玄!都修路,谁挣钱,谁打理枣树?那不都得饿死?不行!”四队队长李项羊瞪着眼说。
李正海看着争执不休的几个村干部,也是全村人的主心骨,唯有三队队长李金水不说话,显然也不同意。此时,他想起了上任老村长说的那些话:“娃儿们以后一定要走出去!人们不敢想,也不敢干,宁愿在老天爷牙缝里抢命。是啊!太难了!但越憋屈咱越穷啊!正海,我没来得及,但这事你得干!”只是,这人心比路更泥泞……哎!李正海这一声叹息,似乎传承到了远古,那遥远的风雨飘渺,造就了这样一个饿不死却要死去活来挣扎的牢笼。
天色已晚,几支蜡烛给风雨飘摇的村庄点缀了几点生气的色彩,似乎也飘飘欲坠。各持己见的人们分作几团争吵不休,支持村长决定的零星几人,在无数唾沫星子中似乎即将要被淹没,苍白如纸的辩解,显得不堪一击。怕什么?妇女怕自家男人出力修路,谁去挣钱?在外挣钱的谁愿意回来遭罪?谁又愿意拿出不多的余钱砸在这不见底的“大工程”里?难啊!难如登天!
哑巴蹲在角落,头上顶着破烂毡帽,不吭声,也吭不出声。那些争吵越来越激烈的人们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像是一场多少年前看过的电视机里的画面,不真实,也不缥缈。哑巴转身离去。
风雨之后,四面靠山的村庄上空出现了一条彩虹,只有一个人默然欣赏。一柄破旧的锄头砸在泥巴里,没有发出哪怕一丝清脆的声响,像拿着锄头的人一样,沉默。背靠这条彩虹的哑巴,抬眼望去,这条泥泞的路狰狞、巨大。那柄锄头、那个人,在这样一幅海天辽阔的巨大图画上,像一只故事里撼树的蚍蜉,只有老天俯视着这卑微、渺小的徒劳挣扎。但锄头砸在石头上,“嘣”的一声响,似乎开启了山村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一扇大门,曾几何时,他们的祖先曾经也有勇气支撑起卑微、渺小的力量。
人们发现了哑巴和他的那柄锄头,并未惊奇。谁知道这憨傻货又发什么神经?那些泥巴好像也像往常一样,未曾看出丝毫变化。是啊,这哪里是人的力量可以撼动呢?
李正海蹲在村口,点燃烟袋锅里的烟丝,深吸一口。也不知是被烟熏了,还是被那个无声的背影惊讶了,一行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滴在身前的土地上,就像那个卑微、渺小的身影奋发而出的力量一样,前者对于干涸的土地,后者对于巨大的自然之力,都基本无关痛痒。
正午的日头下,娃儿们围着哑巴转来转去,倒也不怎么捣乱。大部分娃儿都记得哑巴嘿嘿笑着递给他们的熟枣,只是不明白哑巴这举动到底代表了什么。
村庄宁静了太久,久到无法容忍任何一件不可思议的变化。这一天,哑巴成了村庄里被提及次数最多的人,也成了村人注目的焦点。仿佛就这么顺理成章地,人们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望着他,望着那条泥泞之路的尽头。那里到底有什么?从不敢想的画面就这样顺理成章地想了。汗水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流淌着,湿透了哑巴仅有的一件汗衫。
五天之后,三个平方米的石板路出现在村口,背对着那个举起锄头和双手的身影。李正海和李富贵两人像以前的每一天一样,鸡鸣之后便站在村口眺望路的尽头;只是这些天却是望向那个无声的背影。
十五天了,路上多了一个背影,人们惊奇地发现,那是村长;二十天后,夕阳下的背影变成了三个,多的那个叫做李富贵。三十天、四十天、五十天,背影变成了十个、十五个、二十个……
一年后,热火朝天的泥泞路上,男人、女人、孩子,搬石头的、铲泥巴的、铺石板的……那一条从村口延伸到村外二里多地的青石路,以及道路两旁的排水渠,异常壮观。那天,腰背弯成一轮半月的哑巴一屁股坐在泥巴里,永远闭上了眼睛。哑巴从来没出过声,也出不了声,只是,这场不输于与天搏命的修路战争中,哑巴曾经手持铁片,在一块乱石堆里抠出来的大条石上刻下了四个大字。
若干年后,三十里泥泞通天路,从青石路变成了柏油路,枣神村变成了旅游胜地,那些一车一车运走的枣儿,换回了电灯、电话、电视机;换回了西装、汽车、楼房,却没有换回一个站在泥泞中挥舞锄头的无声身影。那些娃儿在城里上学回来,他们指着哑巴写在条石上的字说,那念“愚公移山”。已经不当村长很多年,垂垂老矣的李正海却奇迹般地直起了从年轻便弯曲的脊背,那姿势异常端正,他嘟囔着说:“放屁,那叫‘哑巴移山’!”

共 067 字 1 页 转到页 【编者按】在恶劣的自然环境面前,枣神村的人们有些无辜,面对灾难苦痛,人们总能奇迹般地对付熬过。可一代人熬过了,下一代人咋办呢?是继续苦熬,还是做些改变呢?小说讲述了自然灾害加重了枣神村人们的负担,“抢枣”事件激化了各种矛盾,修路迫在眉睫,可面对修路这一浩大工程,枣神村各路人争执不休,迟迟拿不定主意。小人物“哑巴”勇敢迈出了第一步,在“哑巴”的带动下枣神村的人们纷纷加入,一起用勤劳的双手,修通了通往山外的路,造福了子孙后代。小说的情节不算复杂,娓娓道来的讲述,推动着故事的发展,通过对自然环境的描写,为修路艰难做铺垫。通过人物心理活动描写,让人物变得丰满。成功塑造了“哑巴”“村长李正海”“队长李富贵”等人形象。“万事开头难”,哑巴迈出了第一步,是一个人的传奇。“众人拾柴火焰高”是一群人的传奇。小说讴歌了苦难中的人们,用勤劳的双手创造美好生活的伟大。挣扎中的人们,心比路更泥泞,更是耐人寻味。非常精彩的小说,推荐大家阅读。【编辑:墨染诗笺】【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F1611220007】
1 楼 文友: 2016-11-15 02:26:16 感谢老师赐稿【星月】,星月有你更精彩! 对文字心存敬畏……
2 楼 文友: 2016-11-15 02:29:12 恶劣的自然环境,磨炼着人们。读老师的小说,受益良多。第一次编辑老师的小说,不到位的地方请老师给我指出!谢谢! 对文字心存敬畏……
 楼 文友: 2016-11-15 02: 0: 4 期待老师的更多作品,问候冬安! 对文字心存敬畏……三岁宝宝流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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